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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稷儿,父皇好久没与你下过棋了,今日我们父子俩就好好地下一盘。”皇帝走下凤榻,走到了棋盘前坐下,江怀稷默默地跟在后面。
“坐吧,稷儿。”皇帝指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是,父皇。”
都说人生如棋,往往能从一个人下棋的方式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以及处事风格。
江怀稷持黑子,落子飞快,攻势凌厉;皇帝执白子,他总是思考再三后方才落子,兼顾防守与进攻。
一味的进攻让黑子在棋局中的场面大好,白子看起来只是在苟延残喘,可在白子落下的那一瞬间,眼前的残局,峰回路转,起死回生。
“父皇,儿臣输了。”
“稷儿,明明一开始你形势大好,但最终却输了吗?”皇帝对于江怀稷的教导一直都是实践出真知,他会在实践中让江怀稷自己找到失误。
“儿臣愚钝,还请父皇指教。”
“稷儿,你可知这小小的棋局之中,就蕴含着许许多多的人生的道理,有时候一步踏错终生错,有时也会因为你的一个举动柳暗花明,因此,下棋切不可冲动,冲动的代价往往是不可估量的。”
江怀稷自然知道父皇指的是什么事情,他在影射自己救人的时候用肉身去挡匕首这件事过于鲁莽,没有考虑到自己的身份,甚至当时如果不是昭阳及时赶到,他不仅人没有救到,自己也要命丧黄泉。
“是儿臣考虑不周。”
“稷儿,你愿意为了百姓付出,这一点朕很欣赏也很欣慰。可你要知道,你的身份不一般,一直以来,朕都是将你当作储君来培养的,你觉得,为了一个平民百姓而牺牲一国储君,这值得吗?”
“父皇,儿臣认为,人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。”江怀稷不卑不亢地反驳着皇上说的话。
“也就只有你敢和朕说这样的话!”尽管他并不是很认同江怀稷的观点,但坚持自己的信念也姑且算作一件好事吧。
敢当着皇帝这个九五之尊的人面前说众生平等的,普天下怕是也只有江怀稷一人了。
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遇到他所坚持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一头倔驴,几头牛都拉不回来,皇帝也就不死磕这个话题,“昭阳的事,你想清楚了?”
“是的,父皇,儿臣此生的妻子只会是昭阳。”
“朕同意你和昭阳的婚事,但有一件事你必须得答应朕,你可以只爱昭阳一人,但你的后宫之中不可能只有昭阳一人,你明白朕的意思吗?”
“儿臣……明白。”帝王家与寻常百姓家不同,他们不可能做到一生一代一双人,无论是从保护昭阳的角度还是稳固江山的角度,倘若他成为帝王,他的后宫必然会有形形色色的妃子。
另一边,皇后娘娘也在和昭阳谈论这件事。
皇后娘娘拉着昭阳的手,语重心长地劝说道,“孩子,你可知一人宫门深似海,从此自由是路人,从前姨母没得选择,如今你不同,你是有选择的,只要你说一句话,姨母就是违抗皇命也不会让你入宫的。”
昭阳自然知道后宫是很黑暗的,当年,皇后的孩子就是在宫斗中掉的,“姨母,昭阳对三皇子是真心的,并且昭阳相信,他可以保护昭阳。”
皇后拿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,不再说话,曾几何时,她也是这样以为的,认为皇帝可以保护好他们的孩子,可结果呢?面对强大的氏族,皇帝还不是选择了息事宁人。
昭阳是懂些谋略,但那是光明正大的博弈,不似后宫的女人们,是勾心斗角的争宠,以昭阳的性子,不知道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生存多久。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那姨母就嘱咐你几件事。首先,最是无情帝王家,皇家的宠爱是最不靠谱,今日他疼你恋你,明日就有可能弃你如敝缕,婚后万不可想现在这般对着夫君耍性子。”
其实,虽然她之前不待见江怀稷,但这孩子的秉性她还是知道的,刚才她所说的那些话,大概率是不会发生的,她说这话也是要给昭阳提个醒,让昭阳有所准备,天下的女子千千万,谁又能保证他能永远不变心。
“知道了,姨母。”她也没有对江怀稷态度很差吧,怎么姨母讲的她很泼辣似的,此刻昭阳完全忘记了自己看完柳子凝的信后对江怀稷冷淡的态度。
“此外,还有一件事,也是最重要的,若将来江怀稷成为了帝王,那么他的后宫之中便绝不止你一人,不管是大臣的女儿还是邻国的公主,他都无法拒绝,你能明白吗?”
“昭阳明白。”从小在后宫中长大,这些道理昭阳又何尝不知道呢?她只是有些失落,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一个妻子呢?谁又不期待一个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的帝王呢?
“你明白就好,时间也不早了,今日便在我宫中休息吧。”
“嗯,好,多谢姨母。”
“苏嬷嬷,带昭阳郡主去偏殿。”
“是,娘娘,郡主,这边请。”
漫漫的长夜里,四人的交谈也落下了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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